
周末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不用定时间,睡到自然醒。
已经醒来又睡去了几次,梦也一茬接着一茬,但主题没有改变。我梦到自己回到了家乡,我梦到了在麦田里游荡,麦田的香味和小草的青涩味把我薰得有些晕。
这正是麦子加速成长的季节,站在麦田里,如果足够静的话,能够听到麦子“咯咯”的拔节声。这种声音总给人以希望,总让人心花怒放。
醒来,但梦境仍在,内心深处总隐藏着一个田园梦,希望能拥有一片农场,种种菜,种种花,一家人在花丛中吃饭,菜是自己种的。
一直喜欢吴伯箫的《菜园小记》,每读到下面一段,总是幻想站在菜园里的就是自己。
“暮春,中午,踩着畦垄间苗或者锄草中耕,煦暖的阳光照得人浑身舒畅。新鲜的泥土气息,素淡的蔬菜清香,一阵阵沁人心脾。一会儿站起来,伸伸腰,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看苗间得稀了还是稠,中耕得深还是浅,草锄得是不是干净,那时候人是会感到劳动的愉快的。夏天,晚上,菜地浇完了,三五个同志趁着皎洁的月光,坐在畦头泉边,吸吸烟,谈谈话,谈生活,谈社会和自然的改造。一边人声咯咯啰啰,一边在听菜畦里昆虫的鸣声。蒜在抽苔,白菜在卷心,芫荽散发出脉脉的香气。一切都使人感到一种真正的田园乐趣。”
爷爷曾有过一个果园,那里寄托了我童年的时光。记得最清楚的是我带领小伙伴们偷爷爷的瓜果。总是我缠着爷爷,让他给我买小玩具,他们趁爷爷不注意,就顺手偷一些。
其实我们偷的往往是没有熟的,味道并不好,可我们总觉得比爷爷摘的好吃多了。尽管我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向爷爷要瓜果吃,爷爷也从来不会拒绝。可我们总是觉得爷爷太小气,不给我们好的吃,因此,我们对偷瓜果的事情乐此不彼。
一晃,这些岁月就再也没有了。爷爷明显的老多了,我也成了小时候梦想的大人。当我猛然间意思到自己已经足够大时,时间就再也抓不到了,连一个尾巴也抓不到。我就这样苦闷的看着自己一事无成,却要迈向而立之年。
可是要做成什么事呢?我不是梦想着田园生活吗?不知道,这大概是我的宿命吧。纯正的中国人总是在回归田园与建功立业之间徘徊。当诸事顺随时,是儒家的积极入世,而当命运不济时,便倾向于道家的消极退隐。很多时候,道家便是我们精神的菜园。但儒道也并非绝对,积极不一定就是有为,狗苟蝇营之辈也是积极的;而消极并不是不进取,“大隐隐于市”,闹市同样可以成就隐者,处嘈杂之处同样可以保持清明,儒道之间,存乎一心。当然,也不能把仅仅息交绝游,不问世事看作道家精神,那更多的倒是逃避,水不仅仅顺势而为,并且勇猛有力,息交绝游在一个强者通吃的社会只能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不负责任。
大概人生就是一个过程吧,没有入世便没有出世,没有积极的建功立业,便没有回归田园。那么,一味的隐退便只能是消极的躲避,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心安。真正的高僧也只能是那些在红尘中摸爬滚打了好久,然后一朝有悟,看破红尘。
陶渊明行走仕途多年,有些厌倦,感慨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然后便“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卷着铺盖卷回归田园了。
这是一种真正的潇洒,这偏偏表明陶渊明的积极进取,他只是对世事厌恶,并没有厌恶自身。“来者犹可追”,也就是说,以前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以后的事情还可以期待啊。
是啊,无论以前怎样,我们最起码还有明天。
: 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