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篇论文的写作始终与中国的灾难相伴相随。在春节前的暴风雪中,我的论文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开篇。我没有想到这个选题给我带来了如此大的挑战,就像我没有想到这场大雪给中国带来如此大的灾难。有时我甚至想申请把毕业论文改成其它题目,但我最终还是坚持下来,就像我认为多难必然兴邦一样,在写作过程中遇到困难只会带来更大进步。
接下来是拉萨的暴乱和奥运火炬传递过程中西方人的丑陋表演,我相信这改变了很多中国人——包括我在内——对西方世界的看法。很不幸,我所研究的哲学家的祖国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包括他们的总统——一个标准的跳梁小丑,这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西方政府和西方媒体,审视西方人津津乐道的自由。
有时候想如果福柯还活着,在这个事件中他会如何的行动。他可能会声援西藏——这对我而言是难以忍受的,但他同时会批判媒体的片面报道以及民众被媒体控制的愚蠢的情绪。他会发现西方所谓自由的媒体受到更多的权力机制的影响,而中国由政府领导的媒体并没有表现出多强的力量。这无疑又验证了福柯的一个观点:西方的微观权力对媒体的控制更为隐蔽,也更为有效。中国的控制因为不加隐藏,不但没有力量,而且还落下没有新闻自由的恶名。
这是我利用福柯的思想分析世界的一次尝试,我惊讶地发现,福柯其实不仅仅提供了批判与消解,还提供了一种建设性:既然我们的社会还不能缺乏统治,那么为什么不能使我们的统治变得隐蔽而又有效呢?福柯用这个方法解释西方社会的运作机制,但这种机制正是我们学习的对象。自由民主的口号还是要喊,但自由民主的建设是理想主义者完成不了的,要想使现代社会看上去更自由民主些,需要的是对微观的、细腻的权力机制的默默无闻的建构。
在论文接近尾声的时候,四川汶川发生了大地震。那天我坐在太原开往北京的火车上,想起一个悲伤的传说。蜀人有一位祖先在一次洪水之后,失去了自己的家园,他被迫迁移至岷山老家。之后,因思念成都平原,蜀王总化作杜鹃鸟,每年春夏飞回成都,呼唤失去的国土,最终啼泪成血。而今传说竟成真。啼血的不仅是蜀王,更有失去家园的同胞,乃至整个中华民族。看着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给人以最大震撼的是肉体的脆弱,是的,无论我们拥有多么强大的精神,但我们的肉体始终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就在这短短的五个月,中国发生的事情比过去十年都多,2008的荣耀之梦渐渐散去,留下的是硬邦邦的沉重与质感。我们失去了很多同胞,但是我们感觉到更多亲人的存在;我们失去了狂欢,但我们拥有了忍辱负重的坚韧,历史会记住2008的另一个面孔。
这是中国的转戾点吧,也希望是我个人的转折点,如果说之前被不顺与迷茫笼罩,希望明天阳光普照。现实的挫折总是令我越来越无助与无力,却不止一次地鼓励自己不要放弃,拳头缩得越靠后,打击才能越有力,没有机会的时候好好积聚力量吧,只要一次机会就已经足够。
感谢我的导师杨深教授,没有他的指点,就不可能有这篇论文的诞生。杨老师对这篇论文的每一稿都做了认真而又详尽的修改,每个人看到后,都会被杨老师的严谨、宽容与热情深深感动,都很羡慕我有这么好的老师。在论文的结尾,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感谢之情,只能说,杨老师不但是我学问上的老师,也是我为人处事方面的老师;他不但现在是我的老师,而且永远是我的老师。 同时,我也要感谢在研究生期间帮助和指导过我的雷继红、黄裕生、李存山、江怡等老师,在即将毕业离校的时刻,真诚的对他们说声谢谢。
当我写到此处,窗外汽笛长鸣,警报声声。我闭上眼睛,任眼泪尽情的流。让我们为死者哀悼,为生者祈福;让无力者有力,让勇敢者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