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选票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但澳大利亚反对党工党已经击败执政联盟,取得联邦大选胜利。据初步统计结果,工党在众议院150个席位中赢得了超过79席,成为新一届议会多数党,而该党的党首陆克文将出任澳大利亚总理。
如果说陆克文以前还令中国人感到陌生的话,那么在今年9月6日出席澳洲政府为胡锦涛主席举办的欢迎酒会后,他已经为大多数中国人熟知。就在那场宴会上,他抓准机会大秀中文,抢尽了现任总理霍华德的风头。有媒体评论,这是陆克文登上国际政坛的最好的机会,他显示了自己全部的优势——中文流利,与最大贸易伙伴中国关系良好,对亚太局势有深刻的认识,与澳洲人讨厌的美国保持一定距离。
同时,还是在9月份,美国做出了一个很有意识的动作:美国的有关部门一直在暗示和询问霍华德政府,布什能否不出席即将在悉尼召开的APEC会议。布什这样做是有理由的,霍华德面临新的竞选,如果他在一连五天的时间里都同布什出现在一个场合并且亲密无间,那么,讨厌美国的澳洲人会更加坚决的摒弃霍华德政府。而布什还真的不想失去这个一直支持美国伊拉克战争的老战友。
可是,对霍华德政府而言,与美国拉开距离的转变为时已晚,已经不足以扭转竞选劣势,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更热烈的拥抱美国。可以说,在亲美的道路上,霍华德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事实上,对于霍华德来说,比布什来到悉尼更糟糕的事情,就是布什没有到来,这无疑会引来对霍华德政府根本的、全面的质疑。所以,我们最终还是看到了布什的悉尼之行,也看到了霍华德哭笑不得的脸孔。
陆克文的组阁,给中国带来的最大利益,或许不是陆克文对中国文化的热爱,不是他的中国经历和中国女婿,甚至不是他的经济政策——在经济上,甚至是亲美的霍华德政府更重视中国的作用。给中国带来最多利益的,无疑将是陆克文的对美态度。
陆克文与霍华德的最大分歧是外交政策。霍华德是伊拉克战争的坚定追随者,而陆克文坚决承诺上任后从伊拉克撤军。仅仅这一项政策,就足以令美澳之间大生嫌隙。而美国的全球外交支柱有三个——英国、日本、澳大利亚。如果在澳大利亚这个地方产生缺口,对美国而言,绝不是一地一国的丧失,而是整个美国外交政策的倒退。所以,我们可以理解,布什为什么那么迫切希望霍华德政府能够留任。
随之而来的,是中国的亚太处境的极大转机。想想日本的小泉和安倍,热衷于拉拢澳洲和印度,搞亚洲的“民主之弧”,给中国造成多么大的压力,而现在,日本的福田算是中美之间的“平衡派”,陆克文是标准的“知华派”,而印度则沉浸在大国梦中,不敢与中国轻易叫板。孟子说,虽有镃基,不如待时;虽有智慧,不如乘势。圣人乘势而作,大势如此,则中国的亚太外交必将有一番新的气象。
当然,陆克文的当选还有另外一个象征:他将是历史上第一个西方意义上的国家的领导人会讲流利的汉语。虽然语言仅仅是一种形式,但影响的是思维方式,可以想象,操着同样语言的领导人,在国际场合往往有很强的亲近感,而他们对世界形势的看法及其外交政策,也有较多共同之处。
摘录一:陆克文的亚太议题
陆克文有一个同盟议程。他看到亚太面临的五个深切的、根本性的问题,而且他认为澳大利亚和它强大的好朋友合作,可以为问题的缓解作出巨大贡献。他称它们为“核心挑战”:
首先,陆克文看到亚太核武竞赛的紧迫危险。他表示,“中国在现代化它的战略核武,而且它在从事总体性的军队现代化。美国和地区的挑战是在实质性的削减核武谈判中接触中国。”
其二,他想和美国合作以避免不必要地触动中国的战略恐惧以及多疑。“澳大利亚必须意识到中国对遏制与围堵的战略关切。未来的工党政府将支持澳大利亚、美国和日本之间的三方安全对话。”但陆克文不赞成其他国家加入。“我们对未来的任何扩张有所保留,特别是这可能不必要地恶化美国和中国之间尚未解决的战略紧张。”
有人建议应该加上印度,把三边对话变成四方对话,而且甚至可能加上俄罗斯。陆克文认为这样的组织只会增加中国的猜疑。
第三,陆克文担心APEC已经变得无力,需要新鲜的能源和目标。“澳大利亚和美国合作的第三个挑战是APEC的重生和重新定向。”
第四,这位工党领袖认为澳大利亚在南太平洋的责任上失败了。他含蓄地认同这是澳大利亚的领域:“澳大利亚的一个核心同盟责任是重新取得南太平洋。跨美拉尼西亚的战略趋势线是负面的,无论是在安全、经济发展还是在外交接触方面。”“澳大利亚已经把这变成更广义的同盟责任的一部分。做不到就会导致该地区在经济和安全支持上越来越看重其他大国势力。”
陆克文顾及外交,没有明言,但未明言的恐惧就是中国将填充任何空缺,而且南太平洋将成为其势力范围的一部分。
第五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致命问题。“澳大利亚和美国必须继续合作对付东南亚好战伊斯兰的崛起,而且必须软硬兼施。”
摘录二:陆克文的身世及中国情节
陆克文于1957年出生于南昆士兰州的一个贫困家庭。11岁时,陆克文的父亲在车祸中去世,留下母亲一个人抚养四个孩子。
为了养家糊口,陆克文不得不随母亲辗转奔波。陆克文回忆说,有一次母亲忙着找地方落脚,他自己不知不觉在车上进入梦乡。
这段困顿的经历给陆克文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他1998年首次在联邦议会发表演讲时说:“和成千上万的母亲一样,我母亲不得不依靠微薄的慈善机构施舍养活一家人。这让我想到,应该建立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保护弱者。”
童年的不幸激发陆克文努力学习。1976年,陆克文进入国立澳大利亚大学学习,并以优异成绩毕业。陆克文毕业后进入澳大利亚外交部门工作,先后被派往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和中国北京工作。
1998年,陆克文当选工党众议员,随后担任工党外交事务发言人,开始在政坛崭露头角。2006年12月,陆克文当选工党主席。
陆克文的一大竞选亮点是注重环保。他承诺,当选后将签署《京都议定书》,为控制全球变暖做出贡献。他还表示要从伊拉克撤军,改变霍华德追随美国的做法。
陆克文竞选的另一大亮点是,能讲流利的汉语普通话。1976年,陆克文进入国立澳大利亚大学学习,主修汉语和中国历史。进入澳大利亚外交部之后,于80年代中后期在澳大利亚驻中国大使馆工作,这段经历使他能够亲历中国,考察和了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澳关系的日益密切,为陆克文提供了广阔的用武之地。
陆克文10岁时母亲送了一本有关中国古文明的书,自此对中国文化产生兴趣。大学主修中国政治,为自己起中文名“陆克文”。1980年代在澳洲驻华大使馆任职。三名子女均学中文,长女婿是香港移民,长子在复旦大学读书。
陆克文宣称,他执政后将推动澳洲成为“最认识中国的西方经济体”。
: 天下




